散文 || 月光寄乡愁

作者简介：

孙景瑜，2025级汉语言文学八班学生，平平淡淡的文学爱好者，喜欢随处可见的小美好，记录随时迸发的灵感。

人生格言：

“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人生时刻充满离别，也时刻在盼着下一次相见。年幼时我不懂这些，甚至常觉费解：大人们为何总为琐碎的相聚奔波劳碌，为此耗去不少时间、金钱与精力。直到18岁的那个秋日的夜晚，月光倾泻，我站在外婆家小路的尽头，看着两个老人在路的另一头费力挥手，眼前朦胧的水汽让我得到了答案。

年少时，我与家人聚多离少，聚会反而成了矛盾的源头。我厌恶那些推杯换盏的寒暄，讨厌大人之间看似热络的客套，更烦为一顿临时起意的饭打乱自己的计划。每次聚会都是相同的人，说着相似的家长里短， 实在没什么新意。

直到我考上外地大学，湖南的春天总是阴雨绵绵，思念掺在雨滴里，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在我的心里晕开了一圈圈涟漪；月光被厚厚的云层稀释得只剩淡淡的光晕，闷闷的，我的心情亦是如此。许多本该相聚的日子，谁的生日、哪个节日，我都只能缺席。隔着屏幕看着他们发来的照片，心里阵阵酸涩，又止不住地羡慕，这才懂了那句“见一面总是好的”。后来家里变故频频，我自顾不暇，打电话总是三言两语便匆匆结束，最后只剩忙音在耳畔回响。那天收到一张弟弟狰狞伤口的照片，他也笑着说没事，这令我如鲠在喉，想问一句“疼不疼”，但到底是没有开口。我总以为自己不是恋家的鸟，却还是低估了骨血里的牵挂——那些与亲人千丝万缕的联结，原来早就刻在生命里，剪不断，舍不得。

终于放假回家，我开始频繁问起聚会的日期。从前最厌烦相聚的人，如今总找着由头组织饭局。我开始贪恋相处的时光，只想在这有限的人生中，多见一面，再多见一面。

聚会散场时，我总是故意留在最后才走，同外公外婆收拾着“残局”，在柔和的月光下，在小路的尽头，我频频回头，努力把他们佝偻的身形刻进脑海。我想要攒下足够多温暖的回忆，以支撑我走往后的路；也怕再遇变故时，我会因没能好好陪伴他们而后悔。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在小路的尽头渐渐缩小……“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千年前李白笔下的乡愁，早已刻进了每个离家人的骨血里。原来，离别是生命的常态，所以相聚才更显珍贵。生命是一场渡口的奔赴，在下一个春风拂面的岸口，我们终将重逢。

图片：孙景瑜

文字：孙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