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日的清晨，晨光刚漫过教室窗沿，走廊里就响起“咚咚”的脚步声。我作为衡阳师范学院文学院“寸草心计划”——塘韵薪禾公益实践团第二批成员在衡南县三塘联合学校松山中学已经四天了，这阵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切的声响，已成了每日唤醒校园的信号。我刚探出脑袋，那串脚步便骤然停住，两声脆生生的“老师早”裹着风飘过来，像晨露落在新叶上般清亮。初遇时那些带着怯生生距离感的身影，已悄悄在心头生了根，从礼貌的问候到自然的亲近，像春藤漫过墙头，不知不觉间，就绕出了满室温煦的甜。

五子棋课的棋盘总在课后留着几粒棋子。实战时和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对坐，他捏着白子的手指微微发紧，眼神钉在棋盘上不肯挪开。本想让他几子，却被那股较真劲儿打动，认真落起子来。当他用三颗白子连成一线时，突然咧开嘴笑了，眼里盛着的阳光晃得人移不开眼。后来才发现，课间他总蹲在操场边，用树枝在地上画棋盘，自己跟自己对弈时，嘴里还嘀嘀咕咕地算着步数。

抢椅子的欢笑声像还在走廊里打旋。那天刚把椅子摆成圈，孩子们就涌上来帮忙。音乐响起时，他们挤成一团笑个不停，有人故意放慢脚步等着小个子，最后输赢早没人提，大家围在一起数着对方脸上的汗珠。

课堂上有位小男孩永远是第一个举手的。提问声刚落，他的“我知道”就炸开来，声音亮得像敲小锣，答案却常天马行空。我总笑着让他“先把话嚼碎了再说”，直到那天下课后，我回教室取落在讲台上的笔，撞见他趴在课桌上写作业。夕阳从窗户斜切进来，把他的影子拓在练习册上，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涂了又改，旁边扔着块咬得歪歪扭扭的橡皮。有同学在门外喊他出去玩，他头也不抬地摆手：“这道题还写完呢。”我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直到他填好答案抬头撞见我，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合上练习册，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山楂。

夕阳把操场染成蜜色时，孩子们的笑声顺着风滚过来。原以为是我们来给予什么，到头来却发现，是这些带着泥土气的童真，在悄悄教我们——课堂上的踊跃里藏着热情，作业本上的涂改里裹着认真，而成长本来就是这样，又吵又闹，却在某个低头的瞬间，突然露出温柔的棱角。

作者：叶芊麟、姜艳群、陈湘艳、雷芳洁、龙炎、唐炜、王盼、唐媛、谢凤宇、范思敏、曾俊仪

责编：沙兆华

一审：余蓉

二审：黄京

三审：杨又华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