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七月，晴空万里，我和小伙伴们走进了郴州市永兴县悦来镇鸦鹊村。稻田绿浪翻滚、白云低卧山尖，村子里一派祥和宁静。我心里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教给孩子们知识，教会点什么，却没想到，孩子们教给我的多得多……

拼贴诗里的灵气

出师未捷，半道受阻。下午的见面会上，孩子们兴高采烈地一一进行自我介绍，我站在一旁试探性地询问孩子们喜不喜欢上课，他们大声说不喜欢，因为上课很无聊，我心中一乱，不禁思考，我给孩子们准备的诗歌课对他们来说会不会太难了？会不会太无聊了？

与孩子们相见的第一天

在孩子们的活泼与欢声笑语的感染下，我下定决心颠覆以往的诗歌课，要给孩子们上一堂有趣的不一样的诗歌课——“拼贴诗”。

次日，正式上课了。孩子们拿到词语碎片后，便开始兴致勃勃地创作自己的拼贴诗。发词语碎片时，桌角的小男孩半天没动。我走过去，他低着头不说话。我拿起碎片给他比划：“你看，把这些词凑在一起，就像搭积木呀。”他忽然抬头，声音软软的：“老师，我能拼‘西瓜甜甜的’吗？”我蹲下来笑：“当然能，这是最可爱的诗呢。”帮他撕胶带时，看他把“西瓜”“甜甜”认真拼好，心里暖融融的。

分享环节成了最动人的时刻。“阳光定格彩虹，我们定格回忆”“纸飞机飞过山岗，嬉闹声把时间都禁止，我有矢车菊蓝的梦想”“我明亮生长，自由绽放”……稚嫩的声音裹着诗句在屋里飞，像一群彩色的蝴蝶。笑声和掌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混着窗外的阳光，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暖的。

文艺汇演：点亮的希望

最让我感动和感到惊喜的是孩子们准备的文艺汇演。节目单上只有七八个节目，我们预计半个小时便可以结束，但是实际上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因为孩子们中途又插了好多个节目进来，好似要把自己会的舞蹈都跳一遍给我们看。演出开始，《热舞串烧》中洋溢着孩子们蓬勃的生命力；一曲《小神仙》活泼灵动，充满童趣；手势舞《把未来点亮》传递出温暖人心的勇气与希望……

最后的大合唱环节，孩子们声音清澈纯净，如山野的一阵清风，拂过青青长堤、吹向广阔的田野和天空，是天籁之声；我们笑着给他们伴舞、拍手。那时，时间仿佛都静止了。看着唱着，我笑了，但也哭了。我本以为自己是来给孩子们送“光”的，事实上，他们才是“点亮”我的人。如果说那晚的灯火明媚如阳光，那么孩子们便如阳光下的向日葵，明亮温暖，充满生机力量。

孩子们的舞蹈节目。李杨清摄

离别是未完的约定

“妙妙老师，你们明天就走？”短头发的小姑娘扯着我的手晃。我蹲下来点头，她脚一跺：“不行！我不让走！”我笑出声，眼眶却热了。她忽然把扎染方巾递过来：“那你写电话号码！”我刚写下名字，她又仰着脸：“‘祝福’的‘祝’怎么写？”看她一笔一画抄下“祝姐姐们别走”，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还是流了下来。

离别的早晨，孩子们站在路边，看着我们把行李搬上车。车窗里地挥手和车窗外的身影，被路越拉越远。天空灰蒙蒙的，像被揉皱的纸。

后来在手机上刷到他们的留言：“想你们了，让时间快点跑，我们再见面”“要是能倒回你们刚来那天就好了”“你们走后，我们都哭了”……字里行间的想念，像潮水漫过心尖。

原来成长从来都是双向的。我曾执着于“教给他们什么”，最后才懂，孩子们要的不过是陪着他们笑、看着他们闹。他们教会我的，比我能给予的多得多——成长从不是单向的奔赴，而是我们在彼此的生命里，都成了更明亮的模样。

而我能给他们的最好祝福，或许就是让这明亮永远在——快乐，健康，像山野里的花，自由地开。

作者：李杨清、李语欣、张雪妮、陈明、扶妙元、刘升恒、莫琳芝、刘易斯、王恩乐

责编：杨天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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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